努努书坊首页华文作品外国文学穿越言情网络文学玄幻奇幻现代都市校园青春恐怖灵异武侠小说科幻小说华人作家外国作家校园作家网络、穿越言情作家武侠作家网络作家侦探推理科幻作家恐怖灵异作家var navigation = responsiveNav(“.nav-collapse”, {animate: true,// Boolean: Use CSS3 transitions, true or falsetransition: 284,// Integer: Speed of the transition, in millisecondslabel: “Menu”,// String: Label for the navigation toggleinsert: “after”,// String: Insert the toggle before or after the navigationcustomToggle: “”,// Selector: Specify the ID of a custom togglecloseOnNavClick: false,// Boolean: Close the navigation when one of the links are clickedopenPos: “relative”,// String: Position of the opened nav, relative or staticnavClass: “nav-collapse”,// String: Default CSS cl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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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页    s市并不大,顾朝颜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洛子商老家的住址,让他惊讶的,是如今这房子里,只住着他父亲一个人了。    满室的尼古丁、酒精、劣质香水混合味道里,老男人和年轻女人用一种不耐烦的目光驱赶着顾朝颜这位不来客。    “他妈早死了,他也快死了,你是他朋友?自己上城南医院找他去,别来这儿烦老子。”    纵使被毫不留情地打出门,顾朝颜还是从这个老人疲倦堕落的眼神中,读到了深入骨髓的痛惜。    城南医院,在s市坐落了许多个年头,到如今已是器材尽陋,门庭冷落,医院依旧是上个年代的旧楼,翻新的资金一直是个缺口,顾朝颜站在饱经风霜的灰墙前,他知道,一般来这里看病的人,除了感冒等无关紧要的小病,也只有潦倒不支的穷人了。    可是,洛子商,堂堂燕国军师,富二代南波万的死忠打手,一个月赚的钱恐怕比工薪阶层一年赚的还多吧,他不穷困也不潦倒,怎就不去条件更好的大医院呢?    想不通的顾朝颜,在三楼最里头的一间病房见到了他要找的人。    窗帘拉的一边,阳光丰盈满室,四人床位的病房,空空荡荡,唯有墙角的那张床上,睡着安然闭目的少年。    点滴以墙上挂钟那生锈秒针的度,缓慢又安静地流进他的身体里,整一层楼的病房,万籁俱寂,连风都止步,似乎全世界只剩这儿细微的液体滴答声。    不知怎么的,顾朝颜原本带着恼怒质问的汹涌的心,居然就平静下来了。    洛子商睡在那里,呼吸平稳,窗棂间的阳光映上他半个侧脸以及半床雪白的被子,好像时间就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熟睡时的脸与旧照片上如出一辙,依旧是那般潇洒清秀的少年模样,他不再是戾气深重的复仇者,不再是不顾一切的偏执狂,更不是另一个世界里谈笑间让无数小国飞灰湮灭的金牌军师。    他只是一个病人。    顾朝颜不知道他生的什么病,在决赛现场的时候,他就现洛子商的脸色苍白的不正常,怀着好奇心,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去看输液瓶上的贴纸――可惜他顶多只是一个合格的骗子,而不是一个合格的贼,脚步与水泥地面摩擦的声音,到底还是把少年惊醒了。    没有戒备,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悲伤和喜悦,少年的脸面无表情,眼神是烈火烧尽以后的劫灰,寂灭如深水寒潭――没有暖气的室内,他拥着厚厚的被子,半倚在墙上,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见时更加苍白了,虚弱得一丝血色都不见,可他依旧用极平静的声音说:“你认识我爸?”    除了老头,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么个破医院里。    顾朝颜冷笑:“你是打算问我是谁么?”    事实证明洛子商在捅了天大篓子后,再没有关注那些爆的翻滚的后续,他只是点了一把火,任由它自地烧大直到吞灭所有仇恨,若他见过如今火势,必会认出面前这个有着蓬乱短的男人,就是他念念不忘了十年的顾萱颜的亲弟弟。    可是他放了火,就再没有回头,也回不了头,他只觉得面前这张脸有些眼熟,不确定地问:“决赛那会的……?”    来到医院门口时,顾朝颜本已想好了一百种把这混蛋从病床上揪起来抽一顿的办法,可是面对虚弱的病人他到底是下不了手,也不想多解释,他只用一种刻薄的口吻讽刺道:“这么看来,念了我姐姐十年还不肯放过她的家伙,到头来,也不过是瞎了狗眼的蠢货,哈哈,洛子商,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亏那些疯子还夸你一腔热血……”    裹在被子里冰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你是,你……”    顾朝颜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床上的小子:“就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今天站在这里,和萱颜有几分相像!”    顾萱颜……    有一个名字,它不在我心里,在所有不甘的悲伤的混乱的青春的终点。    少年的声音喑哑:“我记得你了,比我高两届的……哈,那时萱颜说你总是逃课,想不到现在你也长这么大了,要是萱颜还在……”    顾朝颜冷笑打断他的话:“没错,我们所有人都长大了,只有你,洛子商,这么多年,只有你还与从前一样幼稚,他们说你是天才,可事实上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我……幼稚?”    “你不是最喜欢我姐吗?你觉得你了解她多少?”    “我……”    洛子商茫然的反应让顾朝颜再次心头火起,他终于上前一把扯掉少年手背上的输液管,揪住领子就把洛子商拎下了地,瘦弱的少年,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疼,洛子商的手背血流不止,赤脚站在水泥地上,浑身颤抖地更厉害了,面对身上男人大力气的质问,他最终挥出了自己的拳头,萱颜的弟弟又怎样,到底不是萱颜――这一生,也许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走过的,失落的,看够的,摔破的,青春早就流成了一地的血,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被随便一个闯进病房的家伙殴打,他一辈子记得队长教给他的骄傲,在他生命最后的……尽头。    两个男人翻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一本巴掌大的日记本从顾朝颜的裤袋里掉出来。    掸掉身上的尘土,顾朝颜把本子捡起来,又用力砸在洛子商的胸口。    “姐姐的遗物。”他冷冷地说:“其实我来找你,只是想把它给你的,洛子商,就用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你爱也好,恨也好,都与我无关,甚至牵连到我和我父母被人肉出来挂在网上任人评头论足也好,我本不想搭理这些破事的,洛子商,我很讨厌你这个人,只是……最后的那几日,姐姐她还惦记着你,也许有些你本不知的事情,该让你知道,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可惜啊,全怪你的幼稚,是你自以为是的幼稚让姐姐不敢把很多东西与你分担,要是你成熟一点,能劝劝她,说不定当时我们都来得及……”    可惜,我们都来不及。    一头一脸灰土的洛子商顾不得满手鲜血,几乎是以一种不可置信的、震惊的甚至乞怜的表情,小心翼翼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    顾朝颜看着他:“你不必自作多情,我决定来找你,只是为了我姐姐,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姐姐,连你也不是,洛子商,我希望你能在以后的岁月里记住,真正的爱,是藏在心里的,而不是用幼稚举动去表现的。”    藏在心里的……爱么?    苍白的阳光下,少年一页一页缓慢翻过去那些陈旧泛黄的纸张,纸张上工整清秀的字迹仿佛让当年的女孩跃然眼前,他体内本就不多的血已经止住了,可是他的手却渐渐比他过去任何一刻都颤抖得厉害,为什么……天气……那么冷……    顾朝颜看着生锈铁窗外的阳光没有温度地照在灰白色的墙壁上,他的愤怒已平息,明知那小子肯定听不进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一刻还是自言自语地顾自己苦笑:“我当了许多年的骗子,骗了数不清的人,我曾以为生生死死,这人间不过如此,诸多丑恶,诸多可怜,又哪里分得清对和错,含糊着应付着一晃眼这一生也就过了,可是,后来有一个人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他告诉我当这人间洪水滔天的一日,我们也总有一份坚持不能放弃,我想,我现在总算是做了一件对的事吧……如果有生之年还能遇到他,我应该可以安心地和他打个招呼了……哈哈,当初不辞而别,我真是差劲啊……”    阳光在光阴里一寸寸地移动,不知过了多久,顾朝颜再回头看时,苍白的少年已经抱着日记本,跪坐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    他入队,他捣乱,他逃课,他被校长揪着耳朵捉回升旗台上示众,他明各种新式战略并在微机房里大声叫嚷着要与队长讨论,他幼稚地坚持在地图里把树种成一圈心形并把她骗进来战胜他……那些他挖空心思要吸引她的注意力的青春,他以为她从没有在意的年华,他如今都快要忘记的过往,原来,她全部记得,字字句句,在格子本上,在墨水泛开的瞬间。    可是她最后写:    “要是我告诉队长,我这个混日子的家伙死赖在队里不走,只是因为某个幼稚小孩,队长会不会气死?    “哈哈,可是他年纪太小,很多事情不懂,早上爸爸妈妈又拿弟弟上学的事来轰炸我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有一天承受不住,我不讨厌弟弟,我也不想离开,如果有可能,我多想我们几个永远在一起啊……可是我终归要走的吧,我走后,队长那么强大,至少也能拿个世界前三呢,幼稚小孩他也天赋过人,接替咱们队长的位置用不了几年,他总有成熟长大的一天的,还有那些每次嘲笑我积分垫底的家伙,还有校长的儿子和侄子……他们拿不到名次,最后都能保送吧,然后上大学,谈恋爱……每个人都前途似锦,每个人都与我无关。    “……估计连幼稚小孩都会很快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吧,他的优秀其实不输于队长呢。    “可是我忘不了啊,有没有办法,能让你们也忘不掉我?    “……”    曾有那些固执的岁月,我以为我长大了,我是游戏里一统天下的军师,子民爱我,敌人畏我,凡我效处,四海升平。    我学着南波万之类成熟男人一样去喜欢大波妹,我学着纪沧海之类风流男人一样去坐拥三千美人,我每日坐在相思楼头大装备,她们像花儿一样笑在我脚下,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快乐,多少年了,从我把水果刀捅进队长身体里那一天起,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记得队长说,我太偏执。    我记得队长说,可惜了我的才华。    我那时什么都不懂,直到一个月前我也没能懂,那么多年来我固执着想找到队长想问个清楚,我恨着他我又告诉自己不能恨他,我明知队长不会是那样的人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曾经是那么的敬爱队长可是十年后我又再一次把他推进了死神的手中……    顾朝颜说,他骗了一辈子的人,他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    可是我呢?    十年了,忘了怎么去笑忘了怎么去哭的少年,第一次崩溃得像个小孩,顾朝颜双手兜在裤袋里,一声不响望着地上的人,许久他叹了口气:“洛子商,你太偏执,你的偏执,成就了你的天才,也毁了你的半生,其实你恨的只是你自己,只不过你不愿承认,你把对自己的恨,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你……”    “别说了!!!”    洛子商最后哗的一下站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夺门而逃。    顾朝颜就站在那里,看落日的最后一道光芒也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吧,他想,在他私信恳求阿草把笛子物归原主而后者答应之时,他就知道人世间总会像它的创始者希望的那般一天天好起来的,日出日落,春去秋来,青春在绿笛音声里不死,所有的伤口全部愈合。    当南波万带着他的小秘书来到s市时,洛子商已登上了北上的火车,如果身体允许,他更希望坐飞机,可是……    他双手兜进大衣的口袋,左边装着萱颜的日记本,右边口袋里……洛子商掏出来,是一本皱巴巴的病历本。    翻了几下,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病历本撕了个粉碎。    顾朝颜说得没错,他恨自己,恨自己的性格,也恨自己的命运。    只是,不管他接不接受,在命运带走他的那天之前,他至少……要向那家伙说句对不起吧,他还记得一个月前自己是怎样把那家伙扔在医院然后看他没性命危险之后自己就一声不响离开的。    就算那家伙铁定不会原谅他,铁定是一如既往冷着脸,至少……在最后看一眼也好。    萱颜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然而,洛子商风尘仆仆赶到北国那间医院时,医生却告知他,秦川一周前就强行出院了。    洛子商茫然望着白花花的床单和墙壁,活了二十年,他第一次意识到“失去”这个词的重量。    秦川,你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啊……茫茫北国,又要怎么去找一个再也不想见到你的人?    少年虚弱的身体靠在门框上,路途的奔波和心情的烦乱,让他从城南医院出来后几乎没有睡过觉,冥冥中不知是什么强撑着他渡完这颠簸的一路,甚至是这颠簸的十年,是啊,十年前他就可以去死的,只是仇恨的力量让他又苟活了下来,现在终于所有的疲乏和病痛涌上身来,人世间愈合了伤口,而他被命运带走,整张脸都失去血色的少年,如当年在街机厅里把老板赌得吐血时那样,依旧固执地咬着嘴唇,不肯让自己在这么个地方倒下。    隔壁床病人的感慨传入洛子商的耳朵――“那人啊,走的时候胳膊还打着石膏,脑袋上的纱布还在渗血哦……”    “他有说什么吗?!”攀着墙才能勉强站立的少年慌忙提声去问。    “没有吧,我不记得了。”病人茫然摇头。    病房内是充足的暖气,可是洛子商整个人如坠冰窟,人世间就要春暖花开,他却被永封在北风与大雪的深处,身边人每一个渐行渐远的足迹,都在他慌张流逝的生命里……从此再没有人回来……谁的青春没有流过血受过伤,可是后来所有人都长大了,痊愈了,却再没有一个洛子商,没有小芝芝,没有风雪中傲胸挺立的五行术师,没有谈笑间千军万马的一代军师,凡我效处,四海升平,盛世人间……折扇摇落,白衣飘飘……人也去也……    仓促的铃音里,抢救室的灯光大亮,然而祖国另一端的s市内,毫不知情的南波万的运气比顾朝颜还差,托了当地医疗体系的朋友查到洛子商在城南医院后,他赶去已经人去楼空,又打听到洛子商家里住址后,硬是被吃了个闭门羹。    让秘书买了几箱子礼物,南波万这才把屋门敲开,酒气熏天的老男人在一个厚厚红包的诱惑下,态度依然不冷不淡。    南波万震惊了,洛子商不要钱,怎么他爹也不要钱?这到底是怎么一家人啊!    “你是他朋友?”老男人看了眼一身富态的南波万,“找他就去城南医院,怎么一个个都找到这里来……”    南波万连忙说:“就是在医院找不到人才来您这儿搅扰的……”    “他连那儿也不呆了?”老男人微一恍惚,接着用力抽了一口烟,“那我劝你别找了,他放弃了,你也放弃吧。”    “放弃?”    “好好的中心医院不住,偏要去城南那破地方看什么落日,这孩子,真和他妈当年一样固执……”    “他妈妈?”南波万这才现屋子内另一个妖娆庸俗的年轻女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洛子商的母亲。    “他妈几年前就死了,血癌,他也一样,遗传了,病的还要早……”    “你说什么……”    “你也别太难过,这都是命啊,一个月前,本来是定好第六次化疗的日子,他临时从中心医院跑出去,一个人去北方也不知道干什么,回来又什么都不说,直接跑到城南去了,他说那里的落日看着舒服,这小子啊,从小就这样,小时候他打游戏不打通关都不肯睡觉的……”    在老男人打开的话匣子里,小秘书打着哈欠,陪着他的大少爷留到很晚很晚。    其实那一夜他们说了什么,小秘书都没有记住,他只记得,在很多年后,s市由于举办亚运会要全面翻新,一向行事谨慎明哲保身的南波万,第一次也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一次,不惜动用全部的人脉全部的手段全部的雷厉风行,终于冒了巨大的危险保住了s市的城南旧医院不至于在新的城市规划中被拆迁改建。    朋友们问这位大少爷为什么值得如此。    南波万说了一句没有人听懂的话――“因为有个人说,他喜欢看那里的落日。”    如此,便值得用一切来留住。    ――――――――――    记不清这是北国的第几场雪了,郊县一个并不宽敞的小网吧里,店老板每日都会见到一个左手打着石膏的男人来上网。    日子久了,他便也记住了,这个男人习惯戴着黑色帽子和墨镜,习惯整个人裹在立领的大衣里,习惯在角落的座位开着电脑,可是他既不上网也不聊天,更不打游戏,在全网吧的年轻人都热火朝天玩着时下最火的网游人间时,他就看着indos系统那蓝天白云的桌面呆,一呆就是整整一天。    很奇怪的男人。店老板渐渐的也由开始的不解到最后的习惯,他没有放任自己的好奇心去搭讪,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守护,是的,守护往生城,守护长生殿,守护坚持的信仰和荣耀,三千长生教众,称之为使命。    茫茫众生里,能有这么几个人愿意相信你,以最纯澈的心灵守护你,秦川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就如店老板也不知道,生在这么一个信息达的时代,他是幸还是不幸,他想不通,和他有着一样信念的教徒们也想不通,就算长生殿在十年前真的做过一些很渣的事,这十年痛苦躲藏的日子难道还不够赎罪吗,冤有头债有主,这是长生殿、洛子商以及那去世女孩三个人之间的事,网络上大部分原本不相干的人,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化身斩落魔神的正义之剑?起哄着落井下石、一拥而上去伤害一个曾让自己羡慕嫉妒恨的存在,这就是诸神黄昏镰刀下坚守着正义的人间吗?这就是兰陵王曾经身死陨落也要守护的人间吗?    况且,在三千教众昼夜不休的努力下,明明事情已经可以渐渐平息了,可每次看客将散,就又有人跳出来兴风作浪,有女玩家声称自己曾怀孕流产被长生殿抛弃,有男玩家声称长生殿长得好看其实是夜店的头牌,有热血青年声称要砍死这种男人的败类哪怕自己帖时正对着岛国艺术片撸管子……各种编造出来的故事、照片、视频、帖子,明知是漏洞百出的,可是在这个媒体随大流炒作赢取点击和收视率的时代,一切都把主角推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浑浊的空气里,秦川默默坐在宽屏的显示器后面,默默望着蓝天白云的屏幕,也许,当初死的人是自己,真的就好了吧,不用伤害到太多的人……他不是不知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也不是不知这一切必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舆论走向,那不会是洛子商,他清楚洛子商的性格,然而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到底是谁,他也无力去追究了,混迹网络这么多年,他每个马甲得罪过的人都不在少数,当这些人终于找到机会拧成一股,他本也不惧,他一人之力可以在黑暗中杀人屠神,可以掷地有声地辩驳那些胡编乱造的假新闻,可是他再不是无牵无挂的死神了,如今他有想念着的姑娘,有爱着的姑娘,就算所有的利刃都刺向他不要紧,他只祈愿那些疯子不要去伤害药药――当年在cg颁奖现场向他表白过的姑娘,天知道那些疯子会不会去找药药给她一笔钱让她也借此写一个讨伐他的帖子来落井下石。    不过,秦川反而更希望如此,如此,她就可以不被伤害了吧……在这个连萱颜无辜的弟弟和父母都被好事者人肉到网上评头论足的时代,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去保护她,在无止境的黑暗里他只能祈愿,药药……愿你一生平安喜乐,还有,我爱你。    徘徊在黑暗里的生命望不见时光的尽头,秦川每日坐在角落里沉默呆,身边的玩家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们有的是人间里的新手,有的是苦逼练级党,有的是暴力pk党,他们无一不热爱着这个让人热血喷张的游戏,秦川有时也会转头看看他们,那些稚嫩的技术里他不难现一两个极有天赋的孩子,可是他早就不是当年守在街机厅里欣赏洛子商的竞技队长了,这世间出一个洛子商已足够……    “草!今天擂台战打不成了!国王让我去围攻往生城!”    “哈哈,这可是美差啊,沧海大神说第一个把国旗插到往生城中的英雄可以去国库领取十万元宝的奖励呢。”    “挖,看来沧海大神对这次出战势在必得啊。”    “快走吧,说来我还是怀念红药堂国师在的日子,可惜啊,现在她是我们的敌人了。”    “哥们,你说女人这种生物还真是奇怪啊,不就是被沧海大神甩了么,夏国国师位置依旧是她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在那里,好端端干嘛跑到海外长生岛去和我们为敌啊,现在居然成了三千长生教众的领袖,真是脑子秀逗了。”    “哈,讨论女人有什么意义,这次燕国的国王也悬了大赏哦,我同学是燕国一线冲锋队里的,虽然这回咱们两国联手了,其实各自都还在较劲吧,我怎么都不能比我同学先挂掉哈哈……”    “咱们才不会挂呢,两国联手,二十万大军啊,那往生城才多少人守着?三千啊,哈哈哈,咱们这不是坦克式碾压吗,哥们你说那些拼死守卫的什么长生教徒,傻逼不傻逼啊哈哈哈……”    “话说回来,其实那群傻逼还挺不好对付的,他们人少,可是有地利啊,长生殿还在的时候,不知道在往生城外设了多少陷阱,误闯的人全部死啊,那可是真正意义上是死啊,相当于大海深处的黑漩涡,你一步走错就完蛋啊,你记得不,当年燕国教廷七大祭司夜袭往生城,那可都是南波万一个个从国际赛场上请来的级高手啊,以一敌百的角色啊,结果呢,被长生殿一次引一个,一次埋一个,七个人最后全部被杀死在紫夜平原上了,所以长生殿才有了一夜七次郎的名号啊,听说第二天南波万气得险些把自己的号都删了……”    “别担心啦,今时不同往日,这次准备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出兵,肯定是万事俱备了,沧海大神和琉璃皇后那么厉害……哎呀,时间到了,快走快走,你有传送卷吧?快我们一起飞过去。”    “我先去充元宝,今天老爸又给我两百零花钱,哈哈,可以买好多复活药了。”    “我草我真羡慕你,我爸那抠门的只给了五十。”    ……    又是一个深夜,两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的对话,在秦川的身旁响起如一声平地天雷,什么三千教众、二十万大军、沧海大神、琉璃皇后……游戏中的事情,他本不愿理会,往生城存也好,毁也好,他一世守护的地方,哪里比得上药药的一生平安。    可是,在他们的对话中,他听到了一个名字。    红药堂。    三千长生教众的领袖。    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心藏深处某一个地方狠狠地拧了起来,药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站出来帮他?还只是为了一堆无意义的数据……她到底懂不懂他是为了谁啊!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生气还是别的复杂情绪,秦川绑着石膏的左手都颤抖起来,在当年以十八岁的年龄站在第一届cg赛场时,他都没有如此紧张失态过。    药药啊药药,你又何苦放弃安逸的生活,来到这刀山火海的地狱里,与一群疯子们为敌?    如果注定药罪该万死,他一个人就够了啊……    够了,够了啊,眼红的人类,疯狂的女孩,守护的世界,无数的财富,贪婪的军队,疯魔的人间,够了……他妈的全部够了!    永无止境的复仇,永无止境的贪欲,既然因他而起,就让他结束这一切吧。    希望……她能明白。    唯一完好的右手,颤抖着握起鼠标,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使用他面前的电脑,宽屏液晶显示器上,是人间的登陆界面。    把显示器往墙壁侧了侧,秦川戴上耳机,耳中是磅礴的开场音乐,三途川的帐号被输入,隐身登陆的选项被勾上(关闭对你好友的上线提示),一身孤傲的刺客出现在漆黑的空间里,屏幕正中粗黑体显示:【你已退出末法深渊副本,5秒后将随机回到人间世界。】    五秒后,世界变换,一身孤傲的刺客出现在大海深处的孤岛上,他身周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悉悉索索的植物和虫鸟在唱着不为人知的歌谣,耳机里是风和海浪的声音,绵长如岁月的洗涤,可是,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吧,岁月,那是别人的锦缎华章。    很多人说,人间没有夜晚,现实中的夜晚,是人间大陆最美的黄昏,在夕照下的黄昏海上,海水盈盈,美好如六年前少女站在台上仰望他时的眼眸,在这最美的黄昏里,三途川站在孤岛的悬崖之上,风声与海浪依稀卷来上古的气息,黄昏海,古时多少神祗陨落的地方。    悬崖之下,一个深黑色的漩涡正被一圈五光十色的漩涡簇拥着,随着海浪缓缓移动过来。    那便是这儿吧,还省了他多走路,人世间最好结局,无非斩断,无非离去。    海风吹起翻舞的衣袍,黑色的身影砰然坠入悬崖之下,深色的海水吞没削瘦的身体,耳机里的警告音急地尖叫起来,屏幕闪着红光,血量疯狂减退,快捷栏上的药草和回城卷疯狂地闪动,明明只要轻轻一点回城,他就能摆脱黑色漩涡致命的凶险,可是颤抖的手指最终没有按下鼠标。    昔有刺客三途川,上古遗迹,风雪满袖,昔有刺客三途川,大漠黄沙,黑衣黑,昔有刺客三途川,悬空桥上,深渊之下,人世间的诸多痛楚都不能磨灭你孤傲的坚强……又有谁能想到,结局竟是自沉黄昏海底。    无人得救,无人能救,从此所有的过往所有的荣耀,随波逐流,皆与海草无二。    [系统]:玩家「三途川」于2010年冬长眠于黄昏海底,希望这位玩家不要告别人间,能有重新来过的一天。    重新来过么?笑话。    黄昏海深处常有人想不开来自杀,系统也常常公告,人们开始还震惊,后来就只剩惋惜和麻木,而这条消息转眼就被淹没在世界频道里无数进攻往生城的口号与加油声里,谁也没现,又有一个风云人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消失了。    退出登陆,输入帐号,即使单手操作也五指如飞的秦川,换上了长生殿的大号。    紫夜平原上已烧起了熊熊大火,往生城里外灯火通明,耳机里是车辇滚地的声音、马蹄飞踏的声音、冷兵器出鞘的声音、火把毕毕剥剥烧灼的声音。    不远的远方,二十万大军压境,浩浩荡荡。    往生城外,三千教众屏息以待,没有慌乱,没有逃窜,拿着各自的武器,安静得一动不动,黑色兜帽下的眼神,平静如随时可以殉教的死士。    又是何苦呢。    只要诸神黄昏一天在他手中,往生城主一天不可能易主,那两个级大国贪图的,不就是这里肥沃的土地和矿脉么,如果这一切都不复存在,那么两国花了巨资和时间打造出来的庞大军队,只会成为一个笑话-网    长生殿手提镰刀,从紫夜平原上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城门口,头顶是巨大的白色圆月,而他穿着化生劫初的身影隐没在城池的阴影中,直到走近了,才有人现他的到来。    终于回来了,我们的――长!生!殿!    世界频道再一次爆炸,满城内外,火光闪动,在初时的惊喜和激动过后,三千教众虔诚俯,城外二十万大军压境,他们的下场十死无生,在这最后的时候,长生殿,他们的神祗,他真的来了。    火光中的双眸,恍如梦境。    秦川移动视角,扫了一圈,他没有在人群中看到红药堂,这是让他略微庆幸的事。    “天……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您老人家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两国军队的傻逼们,实在欺人太甚啊……”    “是啊,长生殿回来了,我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打一仗了!”    “哥太高兴了,哥今天要喝酒庆祝,教主回来了,他们都要变回1级了哈哈哈……”    ……    秦川看着聊天框里坚守的人们的诉苦与欢呼,他曾以为告别赛场后就再不会经历感动的,可是现在看到这些傻傻地,固执地等着他回来的人们,到底让他红了眼眶。    “都散了吧。”    他单手敲在键盘上,打出来的却是这四个字。    只要往生城和脚下这片土地还存在,贪婪与战争就会永无休止,最好的结局,无非断念,无非毁灭。    人们还来不及消化这句话,远远的一个纵使罩在黑色长袍里也让他一眼就认出的身影,一边奔跑一边磕体力药水一边技能全开朝他飞掠过来。    红药堂,她还是来了。    秦川看着那张日思夜想也不能忘的脸,只是说:“你不该来的。”    还没顾得上激动的国师,正要敲字时看到了长生殿头顶的这行字,卧槽,她不该来?那谁来?!    他以为她是纪沧海那种需要躲在背后靠别人保护的傻逼吗?!    长生殿又说:“不值得,忘了我吧,你身边的人……”他看到了红药堂身后跟来的阿草,他说,“比我更配得上你。”    这次用的是私信,苏药看着,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她飞快地回过去:“我明白,你是想保护我,可是,比起躲起来过好日子,事实上我更愿意和你在一起,我要的是和你的一辈子,而不是躲在你身后让你一个人去承担所有,况且,就算全世界都针对你了,还有我相信你啊,阿草我只把他当弟弟,我爱过的人,只有死神一个。”    这句话出去以后,许久没有回复,空旷的卧室里,只剩电脑屏幕幽幽的光,往生城的背景音乐粗犷而寂寥,白月下的紫夜平原热闹又萧索,火光毕剥燃烧,模糊所有的面孔,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三千信徒跪伏一地,什么散了,他们好不容易坚持到今天,怎么能不战而散,那和纪沧海大傻逼有什么区别?千万里的长风染红了每一个人的眼眶,他们在等,只要长生殿一声令下,他们愿意和傻逼的军队们去拼命啊,愿意磕复活药磕到死啊,此生此世,肝脑涂地,我所望者,唯长生殿一人而已。    长生殿终于缓缓举起了镰刀。    三千教众握紧武器,群情激奋。    秦川两个键敲下,打开了游戏里城主专属的控制面板。    再接下来生的事情,恐怕在场的不管是长生教众还是燕夏联军,所有人,所有人,大概这辈子都不能忘记了――    没有人,能接受他们看到的一切――    诸神黄昏――往生城主――在这片土地上――他――就是神――    举起的镰刀闪着鲜红的光芒,人们只看到紫色的天空上,徒然降下了一个巨大的血色六芒星阵――没有人见识过的也没有人从此敢忘记的――往生城主的终极技能――那一瞬间连白色的圆月都被割裂,血色的暗夜笼罩在往生城上,城下二十万大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城里已经斗转星移,凡长生殿所处之地,扭曲了时间,混乱的空间,天地间再无神流传下来的秩序,镰刀一个照面,就把身边三千教众包括红药堂和阿草他们在内,全部传送到了旷野的外围,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一手技术,比起王神木和他的森林迷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可笑那二十万大军还傻不拉几地站在城下,蓄势待准备攻城,没有一个人想到逃跑的,秦川心中冷笑,不愧是花大价钱以及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培养出来的好狗啊,如果纪沧海南波万他们知道这群人很快就要变成炮灰时,不知会有什么表情?    突然被传送走的惊魂未定的信徒们回过神来时,现自己都站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上,这里已紫夜平原的外围边缘,头顶就是地底通往人间大陆的出口,陆地上,现在正是最美黄昏吧……人们恍惚地想着,左下角的世界频道上,依旧是以「沧海一声笑」、「潋滟琉璃」几个人为的喇叭党,他们安乐地呆在皇宫里,刷喇叭为军队们加油鼓气――    “等待着你们凯旋归来的好消息啊!正义终将战胜邪恶!1398!”    “等待着你们凯旋归来的好消息啊!正义终将战胜邪恶!1399!”    ……    “等待着你们凯旋归来的好消息啊!正义终将战胜邪恶!1498!”    纪沧海骚包地自己计数刷喇叭,已经快到第一千五百个了。    当人们再看向远方往生城中时,那里天空的血色六芒星已经降下了滔天火海,曾如暗夜中蛰伏巨兽的往生城池,曾让无数人觊觎、敬畏、仰望、恐惧的城池阴影,曾让千万里地底长风都止步的远古之城啊,此刻整个被火海吞没了,无数的宫殿、庙宇、机关、暗道、遗迹、神龛……伴随着古老传说里的哭泣,在熊熊的地狱之火中,崩溃,倾塌。    不――――――――――    多少人在这一夜哭哑了嗓子,平原从此寸草不生,人间再无往生城,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往生城啊……    更别说那些被烈火烧到的士兵,二十万大军,终于在死亡面前溃不成军,逃的逃,挂的挂,下线的下线,被地狱之火烧到的人,如中远古神兽的诅咒,连续三个月都必须承受火灼的痛苦。    然而,这些烧死或者卡死或者下线装死的一部分人,其实是往生城一役中最幸运的存在。    没有人来得及阻止,当往生城楼上最后一块匾额也在火海中掉到地上,当曾经是繁华城池的地方终于变成废墟之时,伴随着一声巨响,天空中的巨大的六芒星阵,轰然砸下!!    城主面板,控制指令,最后一条――毁城。    往生城,地下世界,他曾是守护者,他也一样可以变成毁灭者,纵然他不是神,他也可以从此毁灭所有人的妄想。    是爱是恨,是贪婪是倾慕,从此都化为无边的劫灰。    劫灰纷纷扬扬,地底平原,四分五裂,火海中,那些地表上龟裂的缝隙,以一种肉眼都难以追上的度,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红药堂他们站在山顶,都能看到不远处的大地正往下块块碎裂,破裂处,是幽深不见底的真正的黑暗……    不――――――――――    多少人在这一夜哭都哭不出来,他们的城池,他们的财富,他们的矿脉,他们的土地啊,这就?!全部?!化为乌有了?!    当所有尘埃全部落定,原本的往生城废墟以及城门下二十万四散奔逃的大军,已经全部不见了。    当王神木接到技术部的电话,连夜从熟睡中爬起来上线的时候,所有的,都已经来不及了。    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地洞,以被星光砸下的城址为中心,方圆将近十里碎裂开去的漆黑大洞。    “化生池……”    东方之主站在另一端的山顶,素来无表情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痛惜的表情。    他终于……还是毁城了么?    往生城下的化生池――人间世上,只有他这位创世者,以及往生城主长生殿,仅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化生池,没有池水的化生池,入池化生,即是投入轮回,轮回之后,是又一轮新生,从前的名字从前的等级从前的装备从前的属性从前的战绩从前的人生从前的一切,都在轮回中洗刷成虚无了,人世间,地底的背面,最大的秘密,终于要被揭开了么?    那黑洞里是比深渊还要漆黑的黑夜,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吞噬进去了,看着那心惊的场面,山顶上的所有长生教众都倒抽一口凉气,那些人呢?    整整二十万的大军呢?    难道他们全部掉下去了?再也爬不上来了?    地底世界的下方,还有什么?也是上古诸神陨落的地方么?    红药堂忽然从人群里冲出去,一跃下了山崖,几个翻滚,不顾高处落下的伤血,又飞快地往那黑洞处跑去,几下动作转息连贯,人们竟然都没能拦住。    只见长生殿一个人,一把镰刀,他站在化生池边缘,俊秀的眉眼笼在兜帽的阴影处,手中镰刀被他卸下了,人们以为他要换武器,结果,换来的,却是一地木炭、玉石和金属碎片,纷纷扬扬落在长生殿的脚下。    这一幕,许多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是谁终于说了一句――“分解!”    是的,分解,人间里,凡是无用的装备,如果不想卖掉,就可以用包裹里自带的“分解”功能,来把装备分解成一些制作装备用的基本材料,分解后掉落的材料会伴随优美的动画效果,闪着光芒落到玩家的脚边,鼠标一扫,就可以全部捡起来,这也算是废物再利用,运气好时,分解一些高级装备会随机分解出高级宝石,不过这是个运气活,人间里各种各样的商人,没有一个以分解装备来赚钱的,运气的成分实在太大,基本上,人们只会把没用的垃圾装备拿去分了。    可是,长生殿,你――分解的――是什么?!!!!    苏药不能相信。    王神木不能相信。    每一个屏幕前看着的人都不能相信,甚至他们的心脏已经禁受不起再大的变故了。    可是,一场最终的,以及更大的变故,在紧接着就生了――    长生殿――半个字都没留下的长生殿――最后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的长生殿――黑袍翻飞,一步踏过――十万里的长风在呜咽,黑衣黑的男人纵身跃入化生池中。    明知道……这是万劫不复啊……    亿万年青史,诸神不朽,而我望者,唯长生殿一人而已。    只是,从此,世上再无长生殿。    关电脑,结账,身为长生教众之一的网吧老板还在兀自的震惊和无法置信中,左手打着厚厚石膏的男人,走出了网吧,身影消失在无边的黑夜中。    人间没有黑夜,只因所有的黑夜都埋葬在了往生城下。    王神木根本来不及拦下毁灭一切的往生城主。    他到底,连自己都毁灭了。    世界频道出奇地安静,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静止的世界里,只有黑袍下的少女在奔跑,她的背影看上去与每一个长生教众一般无二,只有她头顶的昵称彰显了这个名字在人间历史里代表的荣耀和传奇――只是荣耀也好,传奇也罢,没有你的人间,哪里还是人间?    “你也要一起死?”    看着红药堂的不顾一切,王神木握着鼠标的手骨节白,他见惯了世间的狗男女,却不曾见过这么疯狂绝烈的爱情,苏药啊苏药,你知不知道那个黑洞叫做化生池?你知不知道进入了化生池代表着什么?    二十万……已经有整整二十万的庞大军队掉落化生池陪葬了啊!!!!    王神木用最简练的话敲了一段化生池的描述到红药堂的私信里,可是,那个在风中飘摇的黑色背影,只是微微停了一下脚步。    化生又如何,轮回又如何,有你的人间……才是人间啊……    人间第一盗贼红药堂站在化生池的边缘,旷野上的月光看不到那些散落在指尖的青春和键盘上的泪水,打开仓库,打开包裹,鼠标一扫,红药堂这一辈子积累的所有财富,比夏国国库里的收藏还要闪瞎人狗眼的一大把极品装备,所有的……在人间里哭过笑过的记忆,她一股脑全部寄给了陈忘。    哈,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记起那家伙的名字了。    哈,她到最后还是这么爱财啊,她可做不到秦川那么狠心,连神器都分解了,她要留给后人……嗯……让小贼们继承她的一生,继续在充斥满了狗男女的人间里兴风作浪吧……哈哈哈……    红药堂纵身坠落。    亿万里风光,人间绝色,而我爱者,唯长生殿一人而已。    世上也再无红药堂。    当小玛丽持伞而来,在创世之后只有晴朗天气的地底平原,刮起了漫天风雪,化生池边缘,三千教众已只剩一千,而其余挨挨挤挤数十万人,全是赶来参观凑热闹的。    王神木站在山顶,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固执的信徒一个接着一个追随长生殿和红药堂而去,他无力,也没有资格去阻止这一切。    依旧陆续有人往化生池里坠落,留下的,只剩一些实在放不下的人。    入化生池如入轮回的事实,已经在玩家之间传开了,阿草刚收到红药堂寄给他的东西,他已经泣不成声,明知结果,明知自己肩上扛着整个盗贼团的命运,可他依旧要和药姐一起走,轮回轮回,没有我陪你走一遭,又哪里能称轮回啊。    可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贼们,最终还是把他们的大哥拦下了。    盗贼丁哭着说:“大哥,你跳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跟着你一起跳,从此人间再没有盗贼团,你让药姐情何以堪?”    陈忘抬眼,是漫天风雪。    “都给我回去。”    小玛丽冷冷地命令盗贼团一群人,这里只有他们知道她就是红药堂的小号。    人们看到的,只是北方雪山之主再一次降临世间。    每逢这位神秘的北方之主出现,人间必会颤上一抖。    第一次,天涯城城破。    第二次,西方神器现世。    现在……是第三次……又会生什么样的变故?    交头接耳的人们纷纷猜测着,各种聊天框和私信乱飞,前来参观化生池的人群里,纪沧海和韩滟滟也在其中,现实中他们更是各自抱着笔记本,窝在同一张床上。    王神木说得对,狗男女的脑沟回路永远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从末法深渊出来后,恨极了南波万的韩滟滟,再次和纪沧海和好同居了。    “秦川这贱人,太可恶了。”韩滟滟此刻气得银牙咬得咯咯响,“妈的他自己自杀就算了,干嘛把这里的城池矿脉土地全部毁了啊?我草,老公你培养那支军队可是花了――”韩滟滟伸出十个手指头,“这么多钱啊,还是瞒着你爸妈花出去的,要是他们知道……”    “没事,他们在国外忙着做生意,才不会管我。”纪沧海安慰身边的小美人,“就算我和你结婚生孩子了,他们也管不着。”    “哎呀,老公你好讨厌,人家还小嘛,才不要这么早生孩子呢。”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秦川这贱人确实可恶啊,把资源毁了就算了,他妈的还把神器给分解了!神器啊!”    一提到神器,纪沧海就气得要肉流满面,他曾经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都拿不到一件的神器啊,那混账居然轻易就分解成木炭了!要不要这么狠毒啊!    “老公,那贱人太欠揍了,你再收买一群五毛党去网上骂他吧!”    “那当然,一想起他抢走我心爱的女人,我就恨不得把他捏死!”纪沧海握紧拳头,不但是羡慕妒忌恨,对于秦川这个人的所有,在他了解到网上的人肉资料后,更加的痛恨他了,原来抢走苏药的男人就是他――“妈的,上次买了几个媒体和女学生去造新闻,看着还是不够给力啊,这次再造点更狠的料上去……这混账,敢和老子作对,老子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嘻嘻,老公你会借刀杀人了哦,老公你好厉害呀!”    “你老公我还有更厉害的呢,嘿嘿,美人啊,咱们现在无事,要不要再来……”    纪沧海还没享受够,韩滟滟忽然惊呼:“草,那是谁!玛丽在隔壁!那不就是……”    茫茫风雪中,小玛丽拦住了最后一批殉教者。    “姐,我们回去了,那你呢……”    阿草坚持不肯和人群一起散去,他怕药姐这个号也自杀了,在人世间,他最后的留恋,她最后的存在……    看着大男孩拼命拦在面前不让自己再向前半步的苦逼样子,苏药在屏幕前,无奈苦笑。    小玛丽,也是她和秦川,仅有的回忆了吧……就像他们的孩子一样,他们死了,可是她不能死……    雪神伞一展,白衣少女在原地凭空消失。    陈忘抬眼,再次看到的,只剩漆黑月夜下,白袍白的东方之主了。    若有所思的妖冶少年仰头望着天际,他说了一句陈忘听不懂的话。    [本地]王神木:这样也罢,或许我能看到这段历史最后的结局了……    王神木一个电话打给技术部:“帮我查长生殿最后登陆的IP地点。”    历史的尽头,是谁持长笛,倏然而笑?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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