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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刘月季和刘玉兰同睡在一张大床上。刘玉兰没躺下,只坐在床上,在想心事。刘月季说:”玉兰姑娘,你咋啦?”刘玉兰哭了。刘月季说:”咋回事?你说呀?”刘玉兰哭着懊丧地说:”月季大妈,他都可以当我父亲了。”刘月季说:”你不是自己同意的吗?事先你不知道他年龄?”刘玉兰点点头说:”知道。”刘月季说:”不知道他长相?”刘玉兰说:”介绍人把照片给我们看了。”刘月季说:”那你还有啥好说的。”刘玉兰说:”那时我父亲母亲逼我嫁给一个五十几岁的村长。要比起来,郭政委比那个村长强多了。可……”刘月季想了想,长叹了口气,言不由衷地说:”睡吧。要说,这也是个缘。再说,你又是你表哥王科长介绍给郭政委的。别多想了。郭政委是个挺不错的人,我是很尊重他的。年龄是大了点,但人好就行。啊?……”  刘玉兰并不甘心,但又不知道再说什么,于是长叹一口气,也躺下了。  夜深了,躺在刘月季身边的刘玉兰没睡着,睁大着眼睛在想心事。她眼前闪着钟槐的形象。  她与钟槐挤坐在长途公共汽车上。她与钟槐在瓜棚里躲雨。钟槐背她过河。她咬了咬牙,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团领导宿舍区里的新房。郭文云领着刘玉兰走进房间,说:”刘玉兰,怎么样?新房收拾得还满意吧?”刘玉兰心不在焉地说:”蛮好。”郭文云说:”那今天我们就去扯结婚证?”刘玉兰犹豫着。郭文云说:”怎么啦?”刘玉兰说:”郭政委,咱们过上几天再去领吧?”郭文云说:”怎么啦?”刘玉兰说:”郭政委,咱俩总还得相互了解上几天吧?”郭文云说:”咱俩的情况不都相互介绍过了吗?还要了解啥?”刘玉兰说:”咱俩各自的脾性总还得摸一摸么。再说,一来就这么急急地去扯结婚证,让人笑话,我的脸也有些搁不下呀。”郭文云爽快地说:”你说得也有理。那就过上几天再说。三天后去办吧。就这么定了。”刘玉兰说:”五天吧?”郭文云笑了笑说:”五天就五天!我再给你点钱,让月季大姐陪你去扯几件新衣服。”刘玉兰说:”不用了,你给我的盘缠我还没用完呢。”  伙房的边上有一间团领导吃饭的房间。郭文云正在里面吃饭。刘月季端了一盘菜进来,搁在饭桌上。郭文云说:”月季大姐,你坐,我有话要跟你说。”刘月季在郭文云的饭桌对面坐下。郭文云说:”月季大姐,刘玉兰昨晚跟你说啥了没有?”刘月季说:”没说啥呀,咋啦?”郭文云一笑说:”别看她是个农村姑娘,很有点心机呢!”刘月季说:”怎么,她不愿意啦?”郭文云自信地说:”那倒没有。她答应五天后,才肯跟我领结婚证。她说,人一来才见面就领结婚证,怕人笑话。我想也是,虽说我四十出头了,但也不能像饿狼似的逮住就啃。几十年都熬下来了,还在乎这几天。”刘月季松了口气说:”这就好。”郭文云说:”过几天婚宴你给我操办吧。”  玉兰的心事(二)  入夜了,林带上空挂着圆圆的月亮。  刘玉兰鼓起勇气来到团部值勤班的宿舍门口。刘玉兰喊:”钟槐哥!钟槐哥!”有一战士探出脑袋说:”他在值班室值班呢!”刘玉兰问:”值班室在哪儿?”战士说:”在招待所边上的那个房间。”刘玉兰走到团部值班室门口,轻轻地敲敲门,喊:”钟槐哥。”钟槐开开门,看到是刘玉兰,有点吃惊。钟槐冷冷地说:”你找我?啥事?”刘玉兰说:”我想同你说说话。”钟槐说:”我在值班呢!我们有纪律,值班时不许同别人聊天,而且现在我也没啥话好同你说!你回去吧!”钟槐砰地把门关上了。  刘玉兰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咬咬嘴唇,眼泪汪汪不甘心地离开了。钟槐在值班室里坐了一会儿,有些心神不定,他忙去拉开门,看到刘玉兰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早上。团部水池边上有几棵大柳树,柔软的柳条在风的吹拂下飘扬着。刘玉兰端着盆到水池边洗衣服。离水池边不远处有两个妇女也在洗衣服,一个是大胖子,一个是个高个子。大胖子看到刘玉兰在水池边洗衣服,就厉声地大喊:”喂!姑娘,你怎么在水池边洗呀!”刘玉兰奇怪地看看她们。高个子就大声地说:”这水池的水是咱们团部平时吃用的水,你把水弄脏了,叫人怎么吃呀!”大胖子又说:”你这个姑娘懂不懂规矩,你把女同志的脏东西也洗进去,人家喝了不恶心吗?”刘玉兰顿时羞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赶忙端起盆子,走到离水池远一点的地方。那个高个子女人拎着个桶走到刘玉兰边上说:”你连打水的桶都没带吧?”刘玉兰点点头。高个子女人说:”那你怎么打水呀,就用你洗衣服的盆子打呀?这个先借你用!”大胖子说:”姑娘,你是刚来的吧?”刘玉兰又点点头。  这时炊事班的张班长挑着桶来担水。两个女人的话他都听见了,忙说:”高胖子啊,刚才你说的话也太难听了。这姑娘刚来,不懂这儿的规矩,你就好好同她说么。”大胖子就说:”姑娘,你从哪儿来呀?”张班长代她回答说:”她是郭政委接来的新媳妇。你们待人家客气点。”高个子有些吃惊地说:”姑娘,你多大?”刘玉兰说:”二十一。”大胖子说:”天啊,郭政委都可以当你爹了!大概郭政委比你爹的年龄还要大吧?”张班长说:”嗨!你们是怎么说话的!世上年纪大的男人娶年轻姑娘的事有的是!真是少见多怪!”高个子说:”姑娘,你图个啥?”大胖子说:”不就图郭政委是个官儿呗!那还能图啥?论你姑娘这条件,什么样的年轻小伙子不能找?”说着,轻蔑地撇了撇嘴。张班长挑着水,走着笑着说:”大胖子,你这张把不住门的嘴,迟早有一天会叫人撕烂!”大胖子笑着说:”张班长,我就是这么一说。要是我也有姑娘这条件,我也想嫁个政委呢!年纪大算个啥!”这时,刘玉兰的泪从眼中涌了出来。两个女人见状,伸伸舌头不说话了。刘玉兰也只是咬紧牙关,用力地闷头搓洗衣服,似乎在下什么决心似的。刘玉兰回到刘月季家。  晚上,刘玉兰脱衣服准备上床,但衣服脱了一半又穿上了,她给自己打了打气,脖子一硬,爽直地说:”月季大妈,我可能要对不起郭政委了。”刘月季说:”怎么啦?”刘玉兰说:”我不能嫁给他!”刘月季说:”你不是答应他,五天后就去扯结婚证吗?”刘玉兰说:”不!我不能嫁给他!”刘月季说:”为什么?”刘玉兰说:”他是个好人,可我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他年龄又比我大那么多,这个婚怎么结?我不愿意。”说着伤心地哭了。刘月季抱怨地说:”那你当初就不该答应他呀。”刘玉兰说:”月季大妈,所以我说我对不起他。可当初是当初,当初老家那情况,我对你说了。但现在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看到了我还有别的希望。我不该就这么糟蹋我自己。我也想要有幸福。”刘月季同情地叹口气说:”玉兰姑娘,我理解你也同情你。但有些话我不便说,也不能说。因为你现在这么改变主意让我很为难。”刘玉兰说:”月季大妈,我知道,但在这儿,我只有对你说。我不可能对任何其他人说。我的心好乱啊。我不是想让你给我拿主意,我只是想把这事说出来给你听。”刘月季叹了口气:”玉兰姑娘,以后你别再在我跟前提这件事。你说得对,我刘月季不会为你出别的主意,这是你自己的事,主意只有你自己拿。不过你该想想,郭文云把你接过来也不容易啊!”刘玉兰说:”这我知道。但我的决心已经下了。我不能一步走出去就耽误了我一辈子。”  这天,刘玉兰来到团部,走到政委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给自己鼓劲,然后敲门。郭文云的声音:”进来。”刘玉兰看着郭文云。郭文云亲切地问:”找我有事?”刘玉兰说:”郭政委,我有个要求。”郭文云和气地问:”啥要求?尽管说。”刘玉兰说:”我想参加工作。”郭文云笑着说:”想参加工作是好事呀。等我们结婚后,我就让劳资科给你安排,你想干啥?”刘玉兰说:”不,我这两天就想马上工作。”郭文云有点疑惑了,问:”为啥?”刘玉兰说:”我想好好工作,把工资积下来,还你的盘缠钱和你给我家的那一千元钱。”郭文云吃惊地说:”刘玉兰,你这是什么意思?”刘玉兰说:”郭政委,你是个好人,你真的是个好人。但这两天我想了又想,我不能跟你结婚。”郭文云的脸一下灰白了,喊:”你说什么?”刘玉兰坚定地说:”我真的不能同你结婚!”郭文云恼火地说:”为啥?”刘玉兰说:”郭政委,我把话说直了吧,你想,让我跟一个可以当我父亲的人结婚,我心里咋也觉得不是个滋味,这算个啥?况且我俩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怎么在一起过日子?”郭文云双拳擂桌子恼怒之极地喊:”那你干吗要来?”刘玉兰说:”郭政委,你不会强迫我吧?”郭文云说:”我只是想问你,我的年龄,我的长相,你都知道。你既然有这么个想法,那干吗要来?”刘玉兰说:”想法是这两天才有的。来的时候我并没有。”郭文云说:”为啥这两天就改变主意了?”刘玉兰说:”有了就有了。说不出啥道道来。我现在只想能工作,能积下钱来还你。”郭文云气得直喘粗气说:”你先出去,让我好好想想。”刘玉兰含泪朝郭文云鞠了一躬说:”郭政委,对不起!……”然后抹了一把泪,心情沉重地走了出去。  郭文云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傻了,然后突然抓起电话喊:”王朝刚,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刘玉兰径直来到值勤班宿舍,刘玉兰用很坚定的姿势敲开值勤班宿舍的门。来开门的钟槐睡眼惺忪地看看她。  刘玉兰说:”钟槐哥,你有空吗?我有话要跟你说,就一会儿。”钟槐说:”你没看到我正在休息吗?”刘玉兰说:”我知道你在休息,但我有话只能现在跟你说!”钟槐说:”啥话,说吧。”刘玉兰说:”这儿不行,找个地方说。”  钟槐和刘玉兰走到林带旁的水渠边上站住。  钟槐用很冷淡的口气说:”这儿没人了,说吧。”刘玉兰说:”钟槐哥,我有话要告诉你,这话现在不说不行了。”钟槐说:”啥事?”刘玉兰说:”我不跟郭政委结婚了。”钟槐说:”为啥?”刘玉兰说:”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要是不爱上这个人,我可能会同郭政委结婚的。但我爱上这个人后,我就不会也不能跟郭政委结婚了。”钟槐吃惊地说:”你刚来这么两天,就爱上一个人了?”刘玉兰说:”对!”钟槐说:”那人是谁?”刘玉兰说:”就是你,钟槐哥。”钟槐蒙了,傻愣愣地看着刘玉兰。刘玉兰说:”我还要告诉你,既然我爱上你了,那这辈子我就只爱你一个人,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一直等着你,等到你跟别的女人结婚,我才会……也许,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再嫁给别人了。”钟槐:”……”刘玉兰说:”我要参加工作,把工钱积起来,还给郭政委。我活在这世上,不沾人家这种便宜。这些,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话!”  刘玉兰说完转身就走。  钟槐这个壮实汉子突然两腿发软,背靠着树干,滑坐到地上。他看着刘玉兰优美的身影匆匆地消失在林带的拐弯处。  玉兰的心事(三)  夜很深了。此时,刘玉兰坐在机关食堂边的林带里哭泣。月色朦胧。刘月季朝她走去。刘玉兰看到刘月季,忙站起来,抹去泪。刘玉兰说:”月季大妈……”刘月季说:”你瞧,我儿子女儿回来了,差点把你这事给忘了。你怎么啦?”刘玉兰说:”月季大妈,我都想要去死!”刘月季在她的小办公室里为刘玉兰铺了张床。刘月季说:”你就在这儿将就一夜吧。我看,你最好还是同郭政委结婚吧。”刘玉兰说:”不!月季大妈,我铁心了,我不能跟郭政委结婚,决不能。”刘月季说:”原先好好的事,为啥成这样?郭政委虽说年岁大了点,但是个很不错的人。”刘玉兰说:”月季大妈,夫妻间生活在一起,是不是该有个感情基础?”刘月季说:”按理说应该是。”刘玉兰说:”没感情的婚姻是不是会很痛苦?”刘月季想到自己的婚姻,叹了口气说:”是呀,光一头有感情还不行,得两头都得有。”刘玉兰说:”月季大妈,我心里也好矛盾,但我想婚姻这事是人一辈子的事。我不能把自己一辈子的大事就这么马马虎虎地打发了!”刘月季同情地点点头说:”睡吧,这事我没法表态,因为你能这样出来也不容易,这可是郭政委给你创造的机会。晚上你再好好想想,啊?”  早晨,钟槐赶着毛驴车去渠边拉水。大毛驴拉着车自己朝渠边走。钟槐则追逐着小毛驴,让它在草地上打着滚,搂着小毛驴的脖子玩耍,小毛驴也同他特别地亲,伸着舌头舔他的手。但他突然看到有个人朝他走来。那人走近了。是刘玉兰。钟槐的心一下又变得很沉重。刘玉兰走到钟槐跟前,眼泪汪汪地说:”钟槐哥,我想再跟你好好谈一谈。”钟槐说:”你昨晚不都说了么。还谈啥!你想喜欢谁我管不着,但喜欢我可不行!我告诉你,你最好还是跟郭政委结婚,你本来就是来跟郭政委结婚的么。要不你来干啥?”刘玉兰咬牙说:”不!我是来跟你结婚的!”钟槐说:”你胡扯些啥!我告诉你,我跟你啥关系也没有!你别再来找我了。这对咱俩都不好!听见没有!”刘玉兰说:”不!我就要嫁给你!”  钟槐急匆匆地走进刘月季办公室。钟槐说:”娘。”刘月季说:”咋啦?”钟槐说:”娘……”刘月季说:”咋啦,说话呀。”钟槐说:”娘,你让刘玉兰住到别的地方去,别再让她住在你这儿了。”刘月季说:”为啥?”钟槐说:”你别再问为啥了,你让她找政委,让政委安排她住的地方好了。”刘月季说:”那你得说出个由头来呀!”钟槐说:”娘,你别问了。反正你不能再让她住你这儿了!要不会惹麻烦的!”说完烦恼地转身就走。刘月季困惑地说:”这孩子!怎么啦?”但又突然感到了什么,心头也一惊。  钟槐走进郭文云的办公室。钟槐说:”郭伯伯。”郭文云正在为刘玉兰的事想不开,一个劲地抽着烟,心里老大的不快。郭文云说:”钟槐,你找我有事啊?”钟槐说:”郭伯伯,你赶快跟刘玉兰结婚吧。”郭文云说:”怎么啦?你知道什么啦?”钟槐说:”我啥也不知道,反正你得跟她早点结婚!要不你把她接到这儿来干吗?”接着用带哭的声音哀求的口气说:”政委,快结婚吧!”说完扭身就走。郭文云一脸疑惑说:”这孩子怎么啦?”  这一天,机关食堂里,郭文云一个人在团领导的小餐厅吃饭,刘月季坐在他对面。郭文云说:”月季大姐,刘玉兰这几天跟你住在一起,她跟你说些啥了没有?”刘月季想了想说:”郭政委,今天钟槐来找我,要我不要让刘玉兰住在我这儿,我也摸不透这是为啥。我问他,他也不肯说,钟槐这孩子诚实厚道,但脾性却很犟。他不肯说的事,你咋问也问不出来。”郭文云说:”今天他也来找我了。要我赶快同刘玉兰结婚。我问他为啥,他也不肯说,这里肯定有原因!”  刘月季猛地感觉到了什么,儿子的脾性她毕竟摸得比较清。刘月季说:”政委,那你就赶快结婚吧。今天就去扯结婚证,过两天就办婚礼。你这年纪还拖什么?我也只让刘玉兰在我这儿住最后一夜。明天,就让她进新房去住!”郭文云说:”我也希望能这样。”刘月季说:”那你就这么办!不要再拖了,夜长梦多。先把结婚证扯上再说!”刘月季说完站起来就走。郭文云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口,一脸的尴尬与恼火。刘玉兰不肯跟他结婚了,这结婚证怎么去扯?他这个当政委的真有些丢不起这个脸。  夜里,刘月季与刘玉兰已上床睡觉了。刘月季说:”玉兰,这两天你在忙啥呢?”刘玉兰说:”我到团部四周的好几个单位看了看,我想找份工作做。”刘月季说:”玉兰,这儿比不得内地。在这儿自己是找不上工作的。要想工作那得由单位领导写报告,自己写申请,然后送到劳资科,最后还要团领导批。所以你要想有份工作,没郭政委批准是弄不成的。”刘玉兰说:”那我咋办呢?”刘月季说:”玉兰,你听我一句劝吧,还是赶快跟郭政委结婚吧。我说,他年纪是大了点,但是个很不错的人。”刘玉兰已铁了心了,说:”月季大妈,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比我妈还要好。按理,我应该听你的劝。既然我是答应了郭政委才来这儿的,那就该跟他结婚。可我昨晚就跟你说了,一想到以后的日子,我就害怕。我就觉得这辈子就要跟一个像父亲一样的人过那种没有一点感情的日子,我就怎么也不甘心。我咋啦?我干吗非要去过那种没有一点幸福的日子呢?”刘月季说:”是呀,话是这么说。可……”刘玉兰说:”不!月季大妈,我不愿意命运就这么安排我。我得抗一抗,梁山伯跟祝英台不是抗了吗?哪怕是变成一对蝴蝶,那也是幸福!”刘月季沉默了一会,想起了什么。  刘月季说:”玉兰,你是不是相中别的人了?”刘玉兰说:”大妈,我不瞒你,我是相中别的人了。我要跟他一起过幸福的日子。”刘月季说:”那你相中谁了?能告诉大妈吗?”刘玉兰说:”就是你儿子,钟槐!”刘月季一惊,她的预感没错,于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刘玉兰说:”大妈。”刘月季咬了咬牙,下决心说:”玉兰,今晚你在我这儿住上一夜后,明天就别住在这儿了。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住都行。”刘玉兰说:”月季大妈,为啥?”刘月季说:”因为我儿子今天来求我说,让你别再住在我这儿。要找住的地方,你直接找郭政委去!因为我儿子不愿意!”刘玉兰说:”月季大妈!”刘月季说:”别说了,睡觉吧!你让我和我儿子钟槐都很为难哪!”刘玉兰哭了说:”对不起大妈,但我不会再回头了。”  刘月季没睡着。她的心情复杂,她回忆着往事。  在值勤班集体宿舍里,钟槐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在回忆。  林带里。刘玉兰在说:”我还要告诉你,既然我爱上你了,那这辈子我就只爱你一个人,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一直等着你,等到你跟别的女人结婚,也许,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再嫁给别人了!”  渠边。刘玉兰说:”不!我就要嫁给你!”钟槐回想着,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然后又烦躁地翻了个身。  刘月季来到营区,敲开值班室的门。刘月季问:”钟槐呢?”值班战士说:”大妈,今天他轮班,在宿舍休息呢。”刘月季敲值班室宿舍的门,喊:”钟槐,你出来一下。”钟槐开门说:”娘,这么晚了,有事?”刘月季说:”你出来一下,娘有话要问你。”  月亮在朦胧的云朵中时隐时现。  刘月季说:”钟槐,跟娘说实话。刘玉兰是不是找过你了?”钟槐说:”是。”刘月季说:”跟你说啥了?”钟槐说:”她说她看上我了。还说,既然她看上我了,她这辈子就只爱我一个人。她又说,她要等到我跟别的女人结婚。但就是这样,恐怕她这辈子也就不结婚了,要嫁就只嫁给我。”刘月季说:”你咋回答她的?”钟槐说:”我让她赶快跟郭伯伯结婚!”刘月季说:”那你是咋看她的?”钟槐说:”我……我觉得她挺可怜的。”刘月季说:”你想娶她?”钟槐说:”不!娘,我不可以做这种事的。她应该跟郭伯伯结婚才对!”刘月季说:”我知道了。回去歇着去吧。”钟槐说:”娘……”欲言又止。刘月季说:”咋啦?”钟槐说:”……那我睡觉去了。”  刘月季回到家中,刘玉兰也没睡着,正坐在床上看着电灯泡发愣。刘玉兰说:”月季大妈,你……”刘月季说:”睡吧,安安心心地睡。明天再说明天的事,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刘玉兰自言自语:”月季大妈……”上一页《戈壁母亲》下一页  书坊首页努努书坊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