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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烟石秀眉一蹙,叱道:“火凤回翔!”掌心紫光怒舞,陡然化作烈火凤凰,尖啸着回旋猛撞在巨兕腹部。  轰隆狂震,火凤炸散,整个山洞晃漾开层层叠叠的金光红浪,她喉中一甜,如被巨涛推卷,反向踉跄飞跌;那独角巨兕却只稍一凝顿,又继续咆哮着朝蚩尤头顶冲落。  蚩尤惊怒更甚,这巨兕究竟是何方妖物?连挨自己一掌,当腹又中了烈烟石的火凤诀,竟仍浑然无事!他好胜心大起,喝道:“孽畜,我倒要瞧瞧你皮有多厚!”俯身低冲,擦着其前爪冲入腹下,双掌光雷迸爆,接连九记“破竹裂地诀”,轰然猛击在它胸腹处。  “扑扑”闷响,碧光炸射,那独角巨兕吃痛怒吼,当空翻转撞飞,肚腹金毛上沾了一抹鲜血,狂性更发,不等落地,竟又咆哮着踏空猛冲而至,尖角陡然划中蚩尤大腿,险些将他钉穿在石柱上。  气浪鼓卷,眼花缭乱,蚩尤越斗越是骇然,这巨兕皮甲坚厚逾铁,力可开山,速度更疾如闪电,其凶猛狂暴,比之拓拔野笛中的珊瑚独角兽亦不逞多让。  若换了平时,苗刀在手,再加上烈烟石一旁相助,当可将其制服。但此刻两人赤手空拳。又被八道铜索缠缚,双臂施展不开,腾挪闪避也仅限于两丈范围之内;加之连日来为切断铜链,真气耗损,饥乏交困,实力大打折扣,被它这般顶撞扑冲,不由得险象环生,片刻之间,便已各受了六七处伤,鲜血淋漓。  那八个双头树妖在洞口探头探脑地观望,“叽里哇啦”声不绝于耳,也不知是惊呼,还是叫好,听得蚩尤更加怒火中烧,暗想:“他奶奶的紫菜鱼皮,你当将我锁住,夺走苗刀,便奈何不了这孽畜么?今日不将它大卸八块、抽筋刮骨,誓不为人!”  他一边高冲低伏,绕着石柱回旋闪避,一边凝神查探那妖兽。巨兕皮甲坚实,无隙可乘,即便击中要害,也难伤其脏腑,要想将其降伏,唯有……眼睛一亮,登时有了主意。  当下精神大振,翻身飞旋。从那兕兽腹下冲过,铜索飞旋,闪电似的将其右后腿缠住,朝外一拽,独角兕巨躯倾晃,登时踉跄摔倒。  蚩尤双掌飞舞,碧光轰然鼓爆,齐齐猛击在其侧肋上。巨兽悲鸣怪吼,翻转冲起,他趁势穿插回旋,锁链纷摇乱舞,将它四腿紧紧缠住,朝下一收,“砰”地重重拉落在地。  这八道铜索乃太古混金所制,坚不可摧,独角巨兕纵然力大无穷,一时也挣脱不开,怒吼着正待起身,蚩尤立即挥舞铜链。将其上颚陡然勾住,朝后奋力拉去。喝道:“八郡主,攻它咽喉!”  烈烟石翩然疾冲,掌中紫光破空怒舞,化作一支长矛,狂飙似的刺入巨兽口喉之中。  “轰!”血光喷舞,溅得顶壁一片猩红,烈烟石被那气浪震得翻身飞退;那巨兕悲鸣狂吼,陡然将蚩尤横甩而出,巨躯翻转,踉跄站起身来。  蚩尤喝道:“捆住他,莫让它震开!”顺势回转俯冲,从它腹下穿过;烈烟石心领神会,逆向穿插,铜索回旋。转瞬间,两人八索将巨兕捆得结结实实,分别朝左右冲出。  铜索陡然一紧,巨兕四腿收合,重又重重瘫倒在地,尘土飞扬,再也挣扎不得。它周身铁甲覆盖,口腔、咽喉却是柔软无比,烈烟石适才那一记紫火神兵,早已洞穿了其五脏六腑,悲鸣连声,巨腹急剧起伏,鲜血从口内汩汩流出。  那八个树妖齐声长啸,震耳轰鸣,似是看得心满意足,转身消失在暮色之中。  两人却不敢大意,一左一右,奋力拉紧铜链,过了片刻,见那兕兽悲鸣渐小,小山似的巨躯终于再不动弹,这才松了一口长气,正欲起身,忽听一阵“咕咕”响动,登时又是一凛,凝神查探,方觉竟是来自蚩尤肚中。  两人对望一眼,忍不住一起笑将起来。经此携手合战,生死相倚,彼此间仿佛也亲密、熟稔了许多,两日来的尴尬亦随之烟消云散。  烈烟石莞尔道:“这八个树妖知道我们几日未曾用膳,特意送来了这么丰盛的晚餐,也真难为他们啦。”  暮色里,见她笑颜初绽,如冰雪消融,说不出的明艳清丽,蚩尤心中莫名一跳,哈哈笑道:“主人如此盛情,却之不恭。只是不知这皮糙肉厚之物,吃起来滋味如何?”  当下合力将那独角兕从巨口处撕裂开来,剥皮抽骨,费了不少气力,才将可食之肉一一切割取出,生火烧烤。过不多时,喷香扑鼻。自从昨日清晨吃了些许鹿肉,两人便再无进食,两日来饥乏交困,闻见香味,都顾不上姿态雅观与否,急不可待地撕扯嚼咬起来,瞧见对方狼吞虎咽之状,不禁相视而笑。  受困山洞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轻松快意,就连这粗糙酸咸的兕肉,此刻尝来也像是无上美味。一时间,两人倒也不去想如何逃离此地的诸种烦恼了。  巨兕鲜血温热,汩汩冒出,蚩尤俯身吞饮,精神大振,笑道:“仙露神汤,不如兽血。八郡主,你也来尝尝?”  烈烟石微微一愕,摇头嫣然,但越吃喉中越是干渴,四周又无泉水、山溪,踌躇片刻,终于也屏息低头,小心翼翼地吸吮了几口。入口腥甜,胃腹顿暖,虽不好喝,却颇解渴。  见她蹙眉吸饮,状甚勉强,蚩尤忍不住哈哈大笑,又想起少年时常为之事,当下伸手将兕兽肝脏掏出,剖剥翻转,果然发现一颗龙眼大的灵珠,笑道:“兽血乃灵兽之精华,而这肝珠又是兽血之精华,吃上这一颗珠子,可抵过整只巨兕。”递与烈烟石,见她摇头不吃,便自己囫囵吞下。  饱食一顿,又喝了不少凹兽热血,两人真元恢复了不少,当下倚着石柱,盘坐调气歇息。  烈烟石这几日睡得极少,疲倦已极,此时与他并肩而坐,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想着今日发生之事,心情安宁喜悦,大为放松,闭目养神了片刻,困意便层层叠叠地翻涌上来,沉沉坠入梦乡之中。  明月初升,斜照在西壁与石柱上,蚩尤看着那月光中清晰的人图,想着其中蕴含着的玄妙心法,思潮汹涌,难以成眠。当下索性按图所示,盘腿屈指,凝神炼气修脉。  *****************************  恍惚中,烈烟石仿佛又回到了赤炎城王宫那悠长的曲廊。水光潋滟,荷色翻浪,阳光在檐角,枝叶间闪烁金光,  蝴蝶翻飞,蜻蜓点舞。她穿过蔷薇花架的院门,蝉声密集如雨,幽碧阴凉的竹林里,那淡紫薄衫的美丽女子徐徐抬起头,凝视着她,微笑着说:“你的姻缘属于第一个带给你眼泪的男子。”  她的心怦怦大跳,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害怕。  一阵风吹来,竹林沙沙作响,那女子的脸容突然如水波晃荡,变作了赤霞仙子,眼中充满了哀怨,淡淡道:“你还是辜负了我的期望,步南阳后尘,舍弃全族,舍弃圣女的责任,喜欢上了一个男子……”  又从袖中缓缓地掏出一个小巧的玛瑙玉锁,低声道:“孩子,为了你,为了火族的神圣尊严,为了火族一百零六城的百姓,我要将你的心永远锁上。”  不要,师父,不要……她摇着头,一步步朝后退去,心中悲楚恐惧,浑身颤抖,滚烫的泪水划过自己的脸颊,想要大声呼喊,喉中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脚下突然一空,天旋地转,霎时间坠入万丈深渊。  狂风凛冽,大雾迷茫,分不清东南西北,迷雾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紧紧地抓住了。突然,下方轰隆连震,火炮怒舞,照得空中姹紫嫣红,那人灼灼地凝视着她,突然松开手,朝火山口俯冲而去,她陡吃一惊,想要抄手去抓,狂风呼啸,他早已旋转着直冲出百丈开外,茫茫大雾中,犹可听见他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八郡主!八郡主!八郡主……”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就在她耳边回荡。  她心痛如绞,想要呐喊,却发不出声,胸腔直欲迸爆开来了,瞪大眼睛,泪水一颗颗地涌出,用尽周身气力,终于大声叫道:“蚩尤!蚩尤!”  声音方一出口,立时惊醒,脸上湿漉漉一片,竟满是泪水,想起梦中情境,心中不由怦怦狂跳,耳根如烧,忽听有人哑声叫道:“八郡主!”  烈烟石陡然一凛,转头望去,“啊”地失声大叫,双颊红霞飞涌。  但见蚩尤赤条条地蜷卧在地,簌簌颤抖,周身膨胀了两倍有余,被那八道铜链紧紧勒缚,肌肉虬结,不断地起伏鼓动,手脚变形如爪,脊背上的骨节更高高凸起,乍一望去,宛如笼中的困兽。  烈烟石又惊又疑,道:“你……你怎么啦?你是兽身么?”  大荒中兽身无非两类,一类是祖先获罪,被封印于兽身,一旦兽身死,则元神湮灭,再无转世之机,九尾狐、般旄便在此列;另一种是修为极高之人为激化自己的真气、法力,而将自己与某种凶兽之体合二为一,如雷神、烛龙等。  蚩尤摇头哑声道:“定……定是独角兕的灵……灵珠作怪,八郡主,伏……伏羲牙……”牙关咯咯乱撞,显是痛楚已极,指间颤抖着指向背脊,剩下半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烈烟石心下登时了然,当日在蟠桃会上,便听说蚩尤被邪魔妖灵附体,神志狂乱,幸得灵山十巫以伏羲牙封镇脊骨,吸纳邪魄,这才化险为夷。想必他方才吞服了这独角巨兕的灵珠之后,未能将其凶狂妖魄收入伏羲牙中,是以才骨骼剧变,成了这半人半兽的古怪模样。  当下定了定神,道:“灵山十巫的封神法决是什么,你还记得么?”  蚩尤张口想要回答,喉咙嗬嗬作响,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面色涨红,眉头拧结,双手卡住自己的脖子,眼神越来越狂暴古怪,蓦地仰头狂吼,狂飙似的将烈烟石扑倒在地,猛然往她脖梗儿上咬去!  烈烟石大凛,下意识地反肘横击,重重撞在他的脸颊上,蚩尤朝左一偏,仍咆哮着咬住了她的肩膀,钻心剧痛。  她倒抽一口凉气,蓦一咬牙,左手将他的脖梗儿卡住,屈腿奋力一蹬,“嘭!”气浪鼓涌,蚩尤翻身横摔,被铜链一扯,又回冲撞落在地,烟尘四舞。  低头望去,雪白的肩头鲜血淋漓,赫然已多了两排极深的齿印,火辣辣地烧痛,知其神志已被巨兕的妖魄所迷惑,又惊又羞又怜又怕,一边后退,一边低声叫道:“蚩尤?蚩尤?”  蚩尤翻转伏地,双眼灼灼地瞪视着她,却似听不见她的声音,神色凶暴狂乱,突然又怒吼着疾冲而起,朝她张口咬来。  烈烟石俯身疾冲,铜链飞旋回转,用先前克制那巨兕之法,将他双腿、双臂瞬间缠住,猛然拉拽在地,翻身覆压其上,右肘紧紧抵注他的喉咙。蚩尤咆哮挣扎,周身肌肉鼓动,再难动弹。  两人一上一下,彼此肌肤相贴,感觉古怪已极,烈烟石脸上烧烫,敛神低声道:“想要将那兕兽灵魂纳入伏羲牙,便不能封镇经脉,只得暂时用铜链将你捆住了……”  话音未落,蚩尤突然怒吼着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