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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茹按周一仙指点的方向,寻了许久也未见到一处义庄,墨雪仙剑却是异响不已。最终在一从小林不远处找到一处残垣,约略看得出曾经是处房舍院落。残垣侧畔,赫然一丘新坟。苏茹一见新坟前简陋的墓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险没有晕去。跌跌撞撞冲过去,拔出插在上面的一截剑柄,细细一看,不禁双腿一软,委顿在地,墨雪仙剑,剑指那丛小林,剑体激荡不已,龙吟之声,遥遥可闻。  半响后,苏茹方自醒转,看着手里的剑柄,放声长哭,眼泪恣肆而下。  剑柄,赤焰仙剑的剑柄。  火红色的剑柄,尾端雕作如意形状,留了一眼小洞系上璎珞流苏,而今璎珞已断;握了几百年的鱼纹握柄已经有了岁月的光泽,上面的龙形吞口里还含着半分剑刃,隐现毫光,约约还看得出几分当年仗剑万里的豪气,如今,却只有不足一寸的半分残刃。  这剑柄曾握在田不易手上,仗剑写满多少年的游历岁月,仗剑行遍多少里河川大地。  一段携手共游、看遍红尘的的岁月,一种快意纵横、傲啸云烟的生活。赤焰墨雪,两柄仙剑相生相伴如天生鸳侣,那个胖胖的身影,也成为百年不移的良伴。  此后山长水远的修行岁月里,苏茹从嫁如墨雪封隐,田不易掌大竹一脉,远离了俗世红尘,青云山上年华如逝水,修行也修出一段栖在云端,俯瞰浮生俗世的感情,一支响在大竹峰云海竹林间的恋曲。  而今却思君不见,只余剑柄,孤零零插在墓碑上,凝成一曲天人永隔的挽歌。  薤上露,何易唏!露唏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一曲温馨的调子,何时转作这般凄冷的薤露歌?  剑在人在,剑亡呢?  这一丘新土里,便是千百年来常伴身侧的良人吗?  苏茹流着泪,几度要去翻开那堆新土,几度却在半空里停住了手。心下知道这里面多半便是他,偏偏心里又盼着不是,想看个究竟又怕看到,这般又想又怯的犹移彷徨,令苏茹几乎流干了泪,终也没有勇气翻开那一丘新土。  迷离的泪光里,苏茹瞥见地上斑斑点点的红光,却是裂成碎片的赤焰。赤焰剑体,竟碎作这般细小的一地残片,那一场拼斗,该是如何的惨烈?苏茹眼前一黑,险些又是晕将过去。在地上呆坐半晌,尽力缓匀几口气后,苏茹噙着泪,挣扎着站起来,步履蹒跚地一片片收集起满地的剑片,象是捡拾起一地散落的记忆。收起所有剑片,连同那截剑柄,解下身上的披风仔细包好。  不过几日辰光,厮守百多年,如今竟成天人永隔?  苏茹心里是无尽的悲伤与愤懑。  墨雪仙剑,此时竟自行出鞘半尺,毫光大放,震颤不休,直指那那处林丛,似要挣脱剑鞘飞奔而去。  苏茹伸手抓过墨雪,看看不远处那一丛林子,心下忽然一动:“墨雪仙剑通灵,难道发觉道玄便在那处林子里?”一股怒气瞬间腾起,充满胸臆间:“好个道玄,毫不顾惜百年同门之情,竟下此狠手,我苏茹与你誓不两立。”墨雪也似通灵,随着苏茹的心意光芒暴涨,散发出浓浓的寒意。  苏茹收好残剑,又矮身为土坟轻轻培几把新土,悄然立在墓前默然祝祷:“不易,不易,你先等我一等,待我去杀了道玄,就下来陪你。”  半闭的凤目里,一滴泪珠悲伤地滴落。  而后,凤目圆睁,握紧墨雪,疾步向那处林丛缓步走去。  莲步惊起一地落叶,风萧萧而起。  稀疏的一片柳林,寥寥几十株,但都是生长枯荣了许多春秋的老木,是以看上去也是重枝垒叶的甚是茂密。只是奇怪,此时未到深秋时节,叶子竟已落了许多。脱去绿叶的枝条尚疲惫地垂着,一派萧瑟气象。朗朗晴空下,渐行渐近的苏茹竟莫名感觉一刺骨的寒意,不由握紧些手里的墨雪,一阵轻颤自墨雪传来,这封印了百年的仙剑,竟似有了灵性一般,跃跃然欲一战而后快,为消逝的剑侣复仇。  走进林里,林外的一切仿佛被关在另一世界之外,天地一下子暗了下来,林叶间弥漫着一股灰蒙蒙的雾翳,苍灰的雾气流动漶散,雾气间,影影绰绰尽是柳枝,柳枝灰雾间,令人感觉似是陷入一处原始而苍茫的密林中,枝枝叶叶斑驳隐现,竟似活的一般。苏茹皱了皱眉,这雾气感觉上竟有几分熟悉,分明便是青云门秘传的障眼之术,莫非道玄果真隐身林中?想到此处,苏茹疾疾前行两步,忽尔清叱一声,右手斜斜地反刺而出,正中身边一株合抱粗细的曲柳,那柳树真如活了一般,挨了一剑后,竟向右退去,左侧雾气两分,竟现出一处清爽的空地。  苏茹对闪出的空地视如不见,仗剑飞身直追那株曲柳而去,曲